破伤风叶

【all盾】裙下之臣(主史塔克盾+九头蛇盾)

微量虫盾,猎盾
没啥剧情,当修罗场看就行,而且也不长,主要恭喜all盾群重建♥♥♥
日行一扇哈哈哈哈哈哈哈

复四结局用基友话说,求仁得仁吧。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脆弱,你队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看着的老妈子。
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你值得。

ps:把lof当微博用挺爽的

【西叶】偏锋(甜)



血。

涓涓细流。

鲜红的,赤裸的,晶莹的,暗褐色的,腐烂的,干涸的,拉成一条细长的线,落入深渊。


一具尸体。

破碎的肢体,扭曲的手骨,撕裂的血肉,凌乱得发丝沉浸在浓郁粘稠的血泊里,半张面孔被藏在血水之下,袒露的那只眼睛镶嵌在冷白色的脸颊上,睫羽凝着血珠,漆黑瞳孔阴寒,薄唇沾血,妖艳鲜红。

咽喉从脖颈的伤口里剥离出来,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伤口一直划到小腹,血液彻底流干之后,足够让人看到这具身体的内部,肋骨,内脏,肌肉,清清楚楚。


右臂从手肘的位置断裂,每一根手指都是切割开的,指甲圆润,指节修长,散落在地面,另一只手沿着肩膀断开,从掌心开始,被分割成两半。


再往下,大腿齐根斩断,膝盖以上的血肉剥离,露出洁白的膝盖骨,只是小腿的肌肉线条依旧凌厉,脚踝也很漂亮,青色经络清晰得沉淀在白皙的皮下,足趾莹如玉,指甲整齐圆润。


美丽,毁灭。

两种极致。


冰冷的剑丢在地上。

浸透血污的白衣半埋在泥土里。


极高的峰。

陡峭,嶙峋,像墓。


西门吹雪剑尖指地,他的手很稳,目光冷得如同海下暗礁,危险,森冷。

本没有必要的。


一剑封喉即可,他偏偏用这样惨烈的剑,杀死一个和他本质相同的存在,就像是一种不得不存在的厌恶和接近疯魔的极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

西门吹雪把剑擦干净,他曾经无数次的见过自己,然后再杀死,如今,早已经习惯。

第一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涌入脑海的记忆断断续续,但大多还是与叶孤城相关,他看见自己对自己最尊重的知己萌生爱/欲,情海波涛,扁舟一叶。

然后,不折手段,囚禁折辱,威逼胁迫。


他曾经有多骄傲,就有多尖锐的愤怒。

然后,直到麻木。


他杀死他们,那无数个卑劣的自己,得到他们的记忆,欲望,爱恨,雪月风花,唯独不谈剑心,不诚于人。


或许这些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西门吹雪冷眼看着,记忆里的自己莽撞激烈,将谪仙拉入凡间,再落入污泥,

纠缠不休,自甘堕落。


色/欲是真,动情是真,念念不忘,巧取豪夺。


那些混杂的记忆里,他们上/床六万八千七十七次,他囚/禁叶孤城七千六百五十一次,下药四千五百五十四次,威胁三千六百五十一次,折辱一千九百四十二次,千般手段用尽,明明在最初,他只当他是知己,是对手,是敌友,现在都已经不能。

就算这些并非他亲身经历,那也已经不重要。


他是西门吹雪,他记得一切和最初,他记得他杀了多少个自己,每一个数字都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黑暗,而光明无望。

庞大的记忆始终压迫着他,属于原初的古老记忆,似乎也不再那么清晰了。


就算理智时刻告诫这一切都是虚无,那些和记忆一起涌入的感情也足以将他冲垮。

如果能够放下,彻底沉浸,彻底放任。

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不用逐渐麻木。


西门吹雪把剑抹过左臂,这是他第七十九次犹疑,全拜那些杀人后的记忆所赐。

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痕依旧提醒着他。


骄傲,剑客,西门吹雪。


这比什么都需要勇气,西门吹雪把那些尸块埋入泥土,连同剑一起,这已经是他新的习惯,血能够吹走,尸体却是埋不完的,他重复着这样的命运,直到时间变得没有意义。


但这次似乎有了一点不同,只是似乎。

剑光寒凛。


“你是谁?”

而立之年的白云城主握着剑,站在山峰一角,这样问他。

地下的尸骨还未埋尽,地上站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冒名顶替,似乎无疑。


“他从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西门吹雪这样说。


“他是谁?”

“和你很像又绝对不同的人。”

“是你们安排用来取代我的人?”

“他不需要取代。”


“拔剑吧。”白云城主说得认真而热烈。

就算他不喜地下那人曾经的轻浮和心意,也不妨碍他为他拔剑。

毕竟举世,顶峰寥寥。


西门吹雪:“拔过了。”

他在心底默念,一万七千六百一十八次。


白云城主不懂也不喜他的意思。

豁然剑出。


他听见那个男人低低的声音。

“第一万一千零一十一个。”死在我手里的白云城主。


无终。


ps:第一次写西叶,我最喜欢的梗,我最厌恶的梗,标题的甜当然是开玩笑。

想喷就喷吧,反正我也不是啥好东西。


【ff7】Ahriman(cs)


Ahriman


 


杀死与被杀死的。


背叛与被背叛的。


抛弃与被抛弃的。


眷顾与被眷顾的。


憎恨与被憎恨的。


崇拜与被崇拜的。


毁灭与被毁灭的。


爱即炼狱。


万物寂静恶灵。


 


1.


蜘蛛网一样的裂缝密密麻麻散落在脆弱的墙壁,一只猩红色的眼睛透过一个缝隙,死死得盯着外面。


湿泞的泥土里埋着一截手指,浅色的指甲并不尖锐,指缝里也没有太多的泥土,苍白色的两截指节被猩红色双眼的所有者咬住,嚼碎,皮肉似乎很有嚼劲,不过似乎因为存放过久,一点鲜艳的液体都无法存在。


只有冷红的肉和惨白的皮。


皮毛肮脏长相丑陋像是鬓狗又腐烂了半边身体的怪物将好不容易寻觅到的肉食咽下,只吐出一片似乎无法消化的指甲。


它重新躲回那间摇摇欲坠的房屋后面。


 


距离他不远处,列车正在快速的行驶当中,坐在集装箱上的男人神色冷淡,银色铠甲黑色风衣,长发滑落身侧险些垂地,他却不甚在意的翻开一本漆黑封皮的日记。


 


x月x日(时间看不清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沾染了。)


终于到了米德加,虽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是我已经报名了军队,后天就可以去报到。


 


x月3日


特种兵部的选拔测试好难,不过我见到了(有涂抹的痕迹)比海报上更好看,居然看呆了,还好没被人注意到。


 


x月17日


训练了好久。


 


x月4日


扎克斯好强,怪不得这么快就成为二等兵了,真想像他一样,但是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如果上次的特种兵选拔测试我能够通过就好了。


 


x月31日


明天就是公司年会庆典,我答应了科尔用半个月的早餐来交换岗位,希望这次能够看见萨(后面被抹去了)。


x月1日这一页被撕掉了。


 


x月x日


扎克斯来找我了,我们一起出去,但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后似乎变得很生气,最后我们提前回来了。


 


……    


这是这次任务的唯一物品,一个神罗叛徒的日记本,最后面有提到过他的家乡,所以上面才安排了他来这里一趟,只有他一个人。


 


男人把日记本丢开,从已经停下的列车上下来。


萨菲罗斯走近那座村庄,一次很简单的任务而已,只要斩杀掉作恶的怪物就可以了。


他这样想着,然后往前走去。


阴影在背后蔓延,黑暗亦步亦趋,风声禁止,苍白的阳光也照不进迷雾的阴暗,深厚的云层让一切变得灰蒙空荡,刚刚踏入村庄,冷冰冰的风像是刀子刮过皮肤,脚下无端燃起的烈火烧灼着地上零星的野草。


很奇怪。


 


——你终于来了。


我的东西。


——最完美的造物。


我的英雄。


 


烈火熊熊,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觉到皮肤像是热油在皮肉伤滚过的刺痛,萨菲罗斯后退一步,冷峻倨傲的脸颊沉了下去,他抬手。


冰魔法带来的冰霜很快和烈火一起消失,只剩下嗓音低柔的喃喃细语。


 


不能忘记的,给予疼痛。


——来吧。


和我一起。


 


两种声音。


萨菲罗斯沉静无比的将刀锋侧收,踩踏阴影的地面,迷雾消弭了他的脚步,手腕抬起的角度和力道都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轻囘盈,他跃上塔楼,从更高处俯瞰整个村庄。


尼泊尔海姆,传说中早就被火焰和迷雾吞噬的地方。


 


猎猎风声是疾风对衣角的追逐拍打,低下头,他确定了方向。


 


白雾消散,眼前面目全非。


喧闹的街景,孩子鼓着手在街口玩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快布满了周围,萨菲罗斯有些惊疑不定。


“萨菲罗斯!”略带惊喜的叫喊,一个金发的男人从背后拍着他的肩膀,他微笑着,有一双很漂亮清澈的魔晃眼。


“终于来了啊萨菲罗斯,我等你很久了。”男人笑着,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和萨菲罗斯差不多,语气却异常的熟稔。


“你是……克劳德?”


 


是的,神罗安排他一个过来是因为这个人物的另一个成员已经提前到了。


“这里非常奇怪。”萨菲罗斯迟疑了片刻,“你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奇怪声音?我没有听到过。”克劳德摊手,下一刻,他抓囘住了萨菲罗斯的手腕,“我已经找到任务目标了,跟我来吧萨菲罗斯!”


 


2.


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萨菲罗斯跟着他一直跑到山上,路上偶尔会出现一些长相奇特的怪物,萨菲罗斯挥刀将它们削成两半,有什么东西似乎遗忘了。


嗯?到底是什么?


 


他想叫住前面那个金发的男人,但克劳德已经松开手。


“到了。”


 


这里和神罗其他放置着魔晃炉的基地没什么不同,萨菲罗斯上前,打开大门,鼻翼间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魔晃味道。


当然更熟悉的或许是那一排排的玻璃罩,还有封闭的大门上面的字母。


杰诺瓦。


 


白光冲刷过记忆。


“你是谁?”萨菲罗斯后退一步,刀锋握在左手上。


克劳德脸色的表情渐渐消失,整个人又冷又阴沉。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任务目标?萨菲罗斯低头扫了眼手机。


克劳德·斯特莱夫,金发,叛逃的前1st。


 


1st?


不对!


克劳德打了个响指,冷笑。


 


手机上的人物信息变成空白。


“一切都是幻觉,包括我,都不是真实的。”克劳德走到他面前,“你觉得你又是什么东西呢?人偶也说不定哦!”


“唰!”


侧过的刀锋,撕裂空气的爆鸣远不及他挥刀的速度,只是没有砍中实体的感觉。


“太慢了!”


 


萨菲罗斯仰头后翻,目光落到手臂上一道血口。


静谧的让人窒息,伴随着战斗的压力,刀剑的碰撞与火花,空气的爆炸也变成了对战斗的鼓舞,森冷的笑,剑刃的血,忽然一个透明的玻璃罩被两人的战斗波及,彻底碎裂开,露出里面湛蓝皮肤的人形怪物,魔晃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克劳德嘴角弧度讽刺:“一样的怪物。”


“什么?”


“同样是被神罗制造出来的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萨菲罗斯的注意力忍不住往那具还在颤动的怪物身躯上移动,魔晃,实验,怪物。


明明已经被抛弃掉的记忆,怎么还会……


“你!”


“我厌倦了。”


克劳德的表情忽然变得不耐烦,他不在挥剑,甚至他手里也没有了武器,但是整个空间,都仿佛随着他这句话而静止了。


 


迷雾再次弥漫,岁月斑驳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克劳德看着萨菲罗斯脸上的茫然,面无表情,眼中只有明明白白的恶意。


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什么事都还没有来得及做过,你只是服从神罗的命令,包装华丽又漂亮的完美英雄。”


“你有什么错呢?”他笑起来。


 


手指抬起英雄大人的漂亮脸蛋,克劳德按着他绛色柔软的唇囘瓣,苍白晶莹的肌肤,高囘挺的鼻梁,剔透精美的翠色双瞳。


果然,神罗那班人很会挑啊,这样一张脸,哪怕性格再糟糕,做得在过分也会被人原谅吧,克劳德觉得痛恨,他曾经那样眷恋过这张脸孔,爱慕他的一切,哪怕始终无法触碰,也心甘情愿的匍匐和仰望。


但这毫无意义。


 


英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何况他迷恋的只是一个罪恶等身的怪物。


他不慈悲,不会怜悯弱小。


他不正义,不会惩处罪恶。


他不善良,不会救助无辜。


 


毁灭,仇恨,死亡才是他会带给所有人的结局。


 


克劳德冷漠想着,然后拉扯着萨菲罗斯的脸颊,吻上他同样冰冷的唇囘瓣。


 


3.


萨菲罗斯被亲吻的猝不及防,忽然靠近的脸庞和唇齿间凶狠的咬合力,他连扭头都做不到,淡色唇囘瓣被撕扯开,侵入,舌尖抵在咽喉的位置。


腰囘肢被蛮力锁住,扶着后脑勺将所有的气息掠夺,蛮横不讲理的亲吻。


手指无法动弹,仿佛整具身体都被施加了极限值的重力,每一寸皮肤上都似乎有千万吨的重物覆盖着,就算费尽力气也移动不了,这是他的能力吗?


萨菲罗斯觉得情况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如果连他都无法避免,那么这个任务要怎么完成?


 


克劳德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放弃了吗?”


他抓囘住萨菲罗斯的左手,狠狠咬住,牙齿完全陷入皮肉里,甚至碰触到坚硬的骨骼,鲜血和剧痛让萨菲罗斯倒吸了口气。


他想要反抗。


 


克劳德狠狠一拳砸在他的侧脸,又一脚踢在膝盖上。


让我看一看,作为英雄的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曾经的憧憬和向往是否只是一个可悲的假象,萨菲罗斯,至少给我一个,停止杀死你的理由。


 


“唔!”


意料之外的强大,就好像是自己和过去遇见的那些任务目标反过来了一样,萨菲罗斯觉得眼前的一幕出乎意料的眼熟,但还是想不起应有的记忆。


只有血。


 


巨剑刺穿了腹部,失血过多导致眼前天旋地转的发晕。


萨菲罗斯被克劳德锁住手脚,丢在角落里。


 


雾气再次散开。


遮住了地面上浅浅的血洼。


 


克劳德消失了,萨菲罗斯躺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有了动弹的力气,他勉强坐起来,但是锁链的长度并不足以让他离开太远。


 


“呼哧呼哧”急促的喘息声在周围寂静的衬托下分外明显。


翠绿色的双眼掀开一条缝,似乎是村子里的小孩,被一只鬣狗般的怪物追得乱跑。


萨菲罗斯投掷出正宗,刀锋将怪物死死钉在地上。


 


小男孩迅速的跑向他,那孩子脸色惊慌,金色的短发遮过了眼睛,他扑向坐在地面的萨菲罗斯,双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腰。


 


“没事了。”萨菲罗斯低声道,嗓音有些沙哑。


小男孩死死抱着他,萨菲罗斯低声询问他的父母,并没有回应。


一大串凌囘乱的脚步声出现,一群脸上布满瘢痕的青年,冷冷看着男孩和地上的萨菲罗斯。


 


……(省略部分)


 


一线光明撒入黑暗。


浓郁得让人呕吐的血腥味,惊恐的叫喊声和退后的脚步惊醒了沉睡的怪物。


“撕拉——轰哐!”


萨菲罗斯捂住伤口,反手一刀,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遍地都是尸体。


 


遍布伤痕和情yu的身体费力的撑着地面,萨菲罗斯仰起头,脆弱的喉结完全袒露,腰囘肢和脊背向后弯折成凌厉的弧度。


他咬着手指上的黑色手套,苍白的手露出来,萨菲罗斯面无表情的把内脏和肠子塞回身体里,哪怕上面沾染了不少泥土,腹部的伤口切割开大半个小腹,尾椎骨也裂开了,很痛,无法恢复的痛,随着时间伤口只是在不断崩裂。


萨菲罗斯跪在地上,又再次蜷缩起半个身子,低低呻囘吟。


 


吧嗒。


第一滴雨落下,血液和精囘液又被透明的水珠冲刷稀释,


他喘着气,发丝粘腻的沾染在身上。


 


幼小的,瘦弱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庞,从眼尾到唇角,一点点拭去上面的血迹。


萨菲罗斯低头可以看见那个金发的男孩,湛蓝色双眼,柔软的脸颊,沉默又安静的姿态,他在他的额头上烙下轻吻。


 


孩子用针线缝好了他的肚子,粗糙拉扯在一块的伤痕丑陋又狰狞,和周围的白囘皙无暇对比鲜明。


……(省略部分)


 


男人喘了口气,有些吃力的想要握住男孩的手。


 


这不应该,就算记忆混乱不堪,萨菲罗斯也感觉到了羞愤。


男孩看起来最多十岁,湛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金色的碎发和零星的雀斑,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秀和内敛,萨菲罗斯看见他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细红的舌尖舔囘了舔苍白的大囘腿内侧。


 


“唔呃——”


萨菲罗斯颤抖了一下,软热的好像羽毛一样的接触,还没有散去的药效让他头皮发麻,小小的手就那样成功得分开他的双囘腿。


 


……(省略部分)


 


还戴着手套的另一只手按在男孩的肩膀上,萨菲罗斯尽可能沉声道:“别动。”


 


5.


那样的严重的伤势,在回到神罗之后,似乎也恢复的很快,那一天的狼狈失败没有人提起。


如果不是多了一个小拖油瓶,萨菲罗斯恐怕会觉得那一切都是幻觉。


 


或许原本就是幻觉也说不定,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量,终于回家的萨菲罗斯将军打开房门,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多了些异常的期待。


 


客厅亮着灯,穿着睡衣的男孩窝在沙发里,听见开门声后立刻转头。


换过鞋子之后,萨菲罗斯点点头,算是和他打过招呼,他走进浴囘室里,脱掉肩甲和风衣,热水迎面,冲刷着苍白强韧的身体。


萨菲罗斯往头发上打洗发露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门上的黑影,他不动声色的继续,从容得将那些泡沫清理干净,等他洗干净走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


 


他套了件浴袍,银色发丝湿漉漉的披在身后,直到大囘腿。


萨菲罗斯走进卧室,男孩已经躺进被窝里,露出巴掌大的脸,眼神直直得盯着他,像是看着已经纳入兽爪下的猎物。


 


萨菲罗斯刚刚坐下,浴袍里就有一只软软的小手摸了进来。


 


……(省略部分)


 


静谧的灯光中,青绿色的双眼阖起。


 


只是相互拥抱就已经足够炽囘热,紧密的没有缝隙。


最深爱的人,最痛恨的仇敌,不能被接受的爱囘欲,只有此刻,克劳德抚摸着萨菲罗斯小腹上依旧狰狞的伤口。


 


我爱你。


爱即地狱。


 


我也会从星痕的黑色里,找到属于我的星星。


 


萨菲罗斯睁开眼,眼前的光芒并不太刺眼,他从床上起身,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男孩站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


克劳德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热好的三明治和牛奶。


 


一切有条不紊。


萨菲罗斯坐在会议室里,无聊琐碎的会议报告还不如任务来得更有意思一些。


他正走神,忽然肩膀被人按住。


 


当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面,一大叠照片被甩在会议桌上,神罗社长的脸色铁青,指着萨菲罗斯说不出话来。


那些照片非常的清晰,萨菲罗斯和男孩的脸都拍的清清楚楚。


 


……(省略部分)


 


“萨菲罗斯!”社长的声音加重,“我想你需要休假一段时间,这是我给你安排的导师,宝条博士,希望他能够解决你的问题。”


 


我没有问题,萨菲罗斯很想这样说。


宝条博士是个有些瘦小的男人,猜不出多大年纪,带着黑色眼睛,头发整整齐齐得梳理到脑后,白大褂,背着手,眼神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还是让萨菲罗斯有些意外。


宝条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拿起一张桌面上的照片翻看了一遍。


 


“你见到他了啊!真是不走运!”


 


萨菲罗斯下意识的反唇相讥:“和你比起来,恐怕还差了一些。”


“桀桀,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


是的,自从去了尼泊尔海姆之后,他的很多记忆都时有时无的,总是会遗忘和忽略很多东西。


就好像记忆都被删删减减过,像是随时可以中断停止的程序,萨菲罗斯捂着头,眼前的双手也跟着模糊起来。


 


6.


冰冷的实验室门口总是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来来回囘回走动。


萨菲罗斯低头看着脚下,黑色的脉络就好像大地的血脉一样,他凝视着夜晚的米德加,来回走动的人群,街道的黑色角落,交错纵横的道路,繁华冰冷的钢铁巨兽。


 


正在游走的黑色丝网会笼罩住这里,吞咽,嚼碎,直到完全变成废弃无用的残骸。


 


神祗的杰作。


宝条从后面环抱着眼前的幼体,共同的血脉还有细胞在他们的身体里传递。


他也看见了那些丝丝缕缕的黑雾,蒸腾在城市的上空。


 


“还有多久?”


 


没有回答。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啊!”


宝条捂住幼体的双眼:“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萨菲罗斯。”


 


幼体恹恹得看了他一眼:“生命之河内部,还有抵抗的力量。”


“哦?”


 


银色长发垂到小囘腿,稚囘嫩的脸庞上线条都是柔软的,唯有那双眼睛,阴郁,疯狂,冷锐,像是随时随刻都会裂开的深渊。


重新凝聚成的身体为了尽可能的提高使用时间,而降低了能量波动,以至于他看起来和成名时的年纪差不多,这里就是他和星球的战场前线。


在虚实的时间交错中,幻境渲染后的记忆。


 


星球想用那些无用的被放弃的记忆打败它,这显然像是一个笑话,属于杰诺瓦的一切,属于萨菲罗斯的一切,无论记忆还是痕迹,对它来说都很轻易。


 


地面上伸展的身躯肉体,断裂的细胞,都是它的触角。


浸透了黑色的星球,才是他预备给自己的身躯。


 


萨菲罗斯闭上眼,任由宝条将他抱起来,放置在高纯度的魔晃里,就像是输入必要的营养液一样,能够无时无刻维持他行动,星球的本源是能度最高的。


 


睁开的青绿色双瞳里,才是本体的位置。


 


漆黑星空,被仰望亿万年的无穷行星,交错的星云斑驳成瑰丽霞光,浩大的星云风暴之下,沉封王座前伫立的高大背影,唯一的限制,是神灵对自己的不可一世。


他就站在这里。


 


辉煌,力量,凶险。


眼睛是最阴冷的幽绿色泽,竖线瞳孔里没有半点人类的特征,只是一个注视,轻飘飘的,万丈高峰险峻重压。


于是崩塌,暴虐,死亡,如影随形。


 


最让人恐惧的,没有任何限制的神祗。


萨菲罗斯。


 


克劳德第一次觉得不真实,明明应该是那个人的最初无害的记忆。


爱丽丝迟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


“也许我们错了。”


“什么?”


“神祗的限制。”爱丽丝双手紧握,星球的神秘呢喃陈述了真实,“原本我以为,巡游在星球之外的生命被污染后,可以通过吸收所有星痕来封印。”


“那时,我们成功了,星痕消除了。”克劳德陈述。


 


“只会破坏的外星寄生生物,这是我曾经以为的。”爱丽丝闭上眼,“我们的文明见证了星球的记忆,见证了人类的记忆,但我们并没有那么了解它。”


 


一年前。


“我要怎么做?”


“凝聚杰诺瓦的主体。”爱丽丝告诉他:“你也是杰诺瓦细胞的拥有者,拥有作为领袖重聚的资格。杰诺瓦只能被压制封印,无法驱除,你需要做的,是从萨菲罗斯的记忆里,完成重聚。不过——”


 


“你会有一个同样有着杰诺瓦细胞的竞争者。”


克劳德顿时想起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变囘态博士。


“记忆?”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重聚是杰诺瓦的本能,了解并完成过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萨菲罗斯!”


爱丽丝语气莫名的放柔了:“呐,你永远不会遗忘他吧。”


 


在陨石降临之前,萨菲罗斯抛弃掉的东西被爱丽丝收集到了,并且用它们创造出了克劳德记忆力的那个神罗囘英雄。


 


怀抱里的温热身躯沉静,乖巧,银色的发丝缠绕着他们的身躯。


“克劳德。”


低沉高傲的声线,蛊惑一样的引诱。


竖瞳妖异,被放弃的记忆载体,但依然归属于它的主人,萨菲罗斯低低得笑:“你爱我?”


 


克劳德一怔,耳边还有爱丽丝的回答:“我收拢了所有生命之河的意识体,世界再也没有新生儿诞生过,只有死亡,没有延续。我们当初决定从萨菲罗斯的记忆里寻找能够让杰诺瓦细胞停止污染,并且聚合的方法。”


 


那时候,他们以为的胜利,只是星球在收拾烂摊子,把所有的星痕也就是杰诺瓦细胞收拢到生命之河,同时,阻拦沾染了星痕的新生命脱离生命之河,原以为可以重新封印甚至消除,但现在,星球被彻底的污染。


 


在这短短的一年里,克劳德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少次杀死过萨菲罗斯的记忆体,那些被抛弃的对那个人来说已经无用的记忆,却像是他的梦魇。


深爱,深恨,眷恋,渴求,他尝试了所有设定好的剧本,但每一次,克劳德都会为那个人心动。


那是我的英雄。


从九岁开始,就无法控制追逐的目光。


那么多年的恋慕,从守望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到接触他的一切,比一见钟情还要虚幻,作为众多仰慕者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他,高不可及。


 


想让他坠落,摔在最深的污泥里,在所有人都无法窥探的地下,只有他们。


曾经无数次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在那么多代价之后,成功了,血泊里的萨菲罗斯,柜子里的萨菲罗斯,我怀抱里的萨菲罗斯。


 


现在,真正的他也在我的怀里,眼神冰冷,笑容轻蔑。


 


“可笑的人偶。”萨菲罗斯靠近他的耳畔,言辞倨傲刻薄,“对着我的记忆体发囘情是不是很兴奋?”


 


克劳德古怪得看着他。


“你知道?”


萨菲罗斯冷笑,那些照片确实拍得相当清楚,宝条来找他的时候,就是带着那些玩意。


 


7.


蒂法看见克劳德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打架,或者说是被单方面殴打。


熟悉的银色发丝,脸看起来很稚囘嫩,唔身高也是,我不是在做梦吧?蒂法掐了掐自己,她看见的萨菲罗斯好像缩水到了只比克劳德高一点点的样子,这个一点点显然是因为他的发型。


 


但就算这样子,克劳德你还是打不过啊!


萨菲罗斯顶着他13岁时世界闻名的脸,皮靴踩在克劳德胸口,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拳头来往的骨裂声听起来就痛。


 


而且,她没有听错的话。


那个少年在骂人。


是的。


 


……(省略部分)


克劳德有点头疼。


“叛逆期?”


 


“闭嘴!”


萨菲罗斯阴沉着脸,被记忆体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糊了一脑子的他还没走出来。


从来没人敢!


 


萨菲罗斯已经记不得第一个敢对他表白然后被关了半年紧闭的特种兵叫什么名字,但他每年都会在他的专属收发室看见堆积成山的情书,被送到垃囘圾处理厂。


崇拜和爱慕是他最不缺乏的东西,


 


但他总怀疑那些人喜欢的萨菲罗斯是否只是和他重名。


 


克劳德捂着脸颊,吐了口带牙的血水,他回忆了一下,发自内心的想。


“果然,我以前眼神真不太好。”


 


萨菲罗斯招出正宗,刀锋压在克劳德的脖子上。


血液喷在他的脸上。


他要把这个头颅带回去当收藏品。


 


克劳德抓囘住了他的刀,用尽力气得移开刀锋,张嘴咬在萨菲罗斯的手腕上,鲜血流到手肘上,他咽下那些温热的液体。


 


“你真的很让人讨厌,自以为是又傲慢冷酷,我喜欢的样子你一个都没有,神罗公司一天到晚都在骗人,你也是骗子!”


“那是你蠢。”


 


“我想成为英雄。”克劳德笑了起来,“我把你当做目标,一直一直那样喜欢你,每次节日都会用零花钱去给你寄贺卡,我还问蒂法怎么写感谢信,结果被她嘲笑像是情书,邮票堆满了一箱子,但是你一封都没有回过我。”


萨菲罗斯面无表情:“哦。”


“还有周边,神罗每次出你的周边都比别人贵两倍,我小时候的零花钱都花在上面了。”


 


“该。”


“我第一次打架也是因为你。”克劳德舔囘了舔唇囘瓣上沾染的血,“隔壁村长的儿子说你能这么出名肯定是因为有一个神罗高层的爸爸。”


萨菲罗斯:“……哦。”


 


“你很想杀了我吧!”


“有点。”


 


“正义偶尔也会失败一次。”克劳德喘气,“这次,我让你。”


“哈?”


 


蒂法:“……我听见了哦。”


萨菲罗斯刀锋刷得指过去,“她死了,你会很恨我吧!”


 


8.


主角光环才是最强大的东西。


萨菲罗斯已经习惯了对面那只陆行鸟爆发,还有莫名其妙的负面状态加持。


他都没心情感叹自己的糟糕运气。


 


不过这一次,这具身体,哪怕用坏掉,他都不想留给克劳德。


 


“你喜欢他?”蒂法歪着头。


克劳德看他一眼:“不要装出这么惊讶的样子,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10岁那年的情书还是你帮我写得。”


 


“是啊,所以后面我看见你粉转黑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你这次做了什么?爱丽丝告诉我说你又成功打乱了他的计划。”


 


克劳德迟疑了一下:“他有过计划吗?”


“……总之,又成功的保护了星球一次呢!”


 


9.


萨菲罗斯找出那本黑皮本子,把前面某人的日记全部撕掉。


他决定,这一次由他负责剧本。


 


神祗在虚空中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10.


永无休止的。


 


End


【空通】途妄(all通系列)

还能说什么呢!通通他有…………这么这么…………靓!
我爬个墙,为我童年男神!
以及大圣是我永远的男神,只是这个版本我喜欢通通!嗯⊙∀⊙!

途妄
  
  一
     唇间妖红尽褪,头颅低垂。
  真气尽失,打回原型。
  
  通臂猿猴软着身体被黄眉握住肩膀,向地叩首。
  ——成王败寇。
  “头磕过了,对不起也讲过了,但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错啊?”
  ——滥杀无辜,涂炭生灵,不敬天地,扰乱万钢。
  “他,他知错了。”
  ——罪无可赦,恶果自偿。
  “师弟……”
  
  通臂猿猴掀开眼帘,裂开的嘴唇里反反复复:“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要报仇……报仇!”
  孙悟空切了一声,将那蜘蛛精连同黄眉一起打晕,他抓着通臂猿猴的衣领,将对方拉拽到自己面前:“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枉我还一时心软想要放过你。幸好啊,我不放心特意跟过来看,否则说不定还真让你逃过一劫!”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通臂猿猴冷笑起来,声音讥讽,眼中大恨,“施恩莫忘报,难道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吗!”
  “不知悔改!”孙悟空伸出拳头,还没用上劲,通臂猿猴就已经唇口沾血,冷汗淋漓。
@
  原本想打出的一拳不知怎的就松了力气,甚至下意识得按在通臂猿猴胸口,等他输送的真气缓和住对方伤势后,孙悟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怎么可以救他……这个人,任性自负,桀骜不驯,又善妒狂妄 ,哪里值得他救!
  但……五百年前,他又何尝不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行事不顾后果。
  
  “通臂猿猴,你如果不想日后被我打得魂飞魄散,就赶紧放下你那些嫉妒之心,不然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绝不再留情!”
  “我,呵,孙悟空,你少说些虚伪的废话,你想要教化我,哈,我没有错,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想要我对你认错,除非我死!”之前蒙受的屈辱还历历在目,通臂猿猴素来骄傲,又哪里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忍气吞声,哪怕就此神魂陨落,三界不存、
  孙悟空这会是真想一掌打下去,好落个万事皆休。
  但师父素日教导在心,前尘往事在目,他看着通臂猿猴眼中的凶戾深恨,呸道:“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他一掌落下,虽然没用多大力气,照样让通臂猿猴昏了个彻底。

  孙悟空挠了挠头,他算是想明白了,这通臂猿猴不仅是个麻烦,而且还是个超级大麻烦,直接打杀最好,但眼下对方如此虚弱,他下这狠手也没多大必要,把他送去弥勒佛哪里,说不得那位佛祖还是会出手救他弟子,到时候这通臂猿猴卷土重来,他可没这耐心与对方来来回回的打架,否则这西经还要不要取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他把人给软禁了,找个地方,下好禁制,把他锁在里头,等他取了西经回来,这疯猴子如果还想和他打,那他可要让对方败上个几千场,最后哭着求饶才好!
  孙悟空是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把通臂猿猴用捆仙绳绑了,再扛上肩,他上了筋斗云,眺望四海名山,终于是摸索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洞,里头有些潮湿,似乎还有个泉眼,孙悟空把通臂猿猴往地上一丢,再设法封住洞口,当即放心大胆得回去。
  
  

【叶西】暮色里

 
  
  1.
   指尖雪白,极迅速得抹去唇角血红,西门吹雪握紧了剑,侧身刺向飞身而来的敌人,而就在他的身后,已经是尸横遍野。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对他出手的人不多,就算知道他很有可能已经是强弩之末也一样。
  
  海腾帮,雁山黑寨,两大帮派联合伏击一人,居然还能被对方反杀到这种地步。
  现在还活着的两方头目看着不远处首领的头颅,就已经很清楚,今日之后,自己效忠的势力肯定是元气大伤,就算侥幸不被仇家斩尽杀绝,日后得处境也会变得极为艰难。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太多人的预料,幸存得几个人颤抖着手脚,看着那个半身血染的杀神一步一步走过来。
  
  心口仿佛被什么死死掐住一样,巨大的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得跪了下来。
  
  “啪啪啪!”
  十多下清脆响亮得巴掌声,瑟瑟发抖得九个人一边打一边求饶,涕泪泗流得模样让握着剑的男人皱了皱眉。
  
  “饶命,饶命啊,西门公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上头有令不得不做,否则我们怎么也不敢对您动手啊!啪啪——还求您高抬贵手,把小的几个当个屁放了吧!”
  
  西门吹雪不说话,只是那双黑漆漆又寒意深重得眸子静静投过来,不需要其他动作,光是眼中锋锐得杀意就足以让这几人惊恐不已。
  剑被高举,下一刻。
  
  血溅,身首分离。
  
  西门吹雪将溅在额角的血抹去,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杀一个人,和杀上百人,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拔了剑,他就不会留手。
  
  哪怕,代价同样深重,西门吹雪以剑驻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身后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流血,那早就已经沾染上大片血红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的血。
  
  西门吹雪宁愿费些力,也不想要这些人的血沾上他的衣物。
  
  眼前的一切渐渐生出重影,他反复睁眼,又闭上,浓重的铁锈味萦绕不去。
  
  西门吹雪吐出一大口血,慢慢支撑起身体,他知道自己流地血太多了,但这里太危险,他不能久留,之前那些跑开的人随时都可能回来,他需要治疗,但不能是现在。
  
  强撑着继续走下去,但仅仅走出了几十丈,便真的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天色阴沉,很快,淅淅沥沥得雨水落了下来,和地上的血色混在了一起,西门吹雪白皙得手上沾满了尘沙,近乎透明得指尖狠狠扣住一块大石头,他一点一点拖动着疲惫不堪得身躯,倚靠在巨石的背后,长剑被安置在腰后,西门吹雪颤抖得伸手解开身上的外袍。
  腰带被扯开,血色被雨水晕染成浅红,伤口微微泛白,但没有再流血,西门吹雪吃力得将衣服撕成长长的布条,绑住伤口。
  风雨之中,天空雷鸣电闪,映出他分外苍白的脸。
  
  然而那双眼睛,却意外得明亮,剔透,宛若星辰。
  
  冰冷得雨水滑过毫无血色的唇角,西门吹雪抿了抿唇,冰冷微涩得味道让他清醒。
   还不能,不能在这里昏迷过去,这种情况,他未必能够熬的下去。
  
  脚步沉重,仅仅是几百米得距离,西门吹雪就花了一炷香得时间,眼前有个掩藏在杂草树藤之间的山洞,西门吹雪的手按过洞口的手头,留下一个带着泥沙的湿润手印。
  
  “嘎吱!啷嘭!”他躺在冰冷得地上,眼前恍惚已经彻底黑暗。
  冰冷,疲惫,已经麻木得疼痛,已经到了极限得身躯终究是无法再坚持下去。
  
  西门吹雪闭上眼。
  
  
  2.
  这个山洞很大,外头暴雨不断,这里却因为洞口内倾,又有枝叶阻隔得缘故,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西门吹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醒来得时候,明显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身体紧贴着地面得部分也并没有感到寒冷,他慢慢撑起身体,手按在地上,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顿时心中了然。
  这地多半有个天然温泉,他慢慢起身,往山洞里走入,里面并没有难闻得味道,应该是周围有其他的通风口,继续往前,便有一丝丝硫磺得味道,西门吹雪心中微喜,脚步渐渐加快。
  
  他已经听到了水声,西门吹雪抿着唇走入。
  
   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水面上隐约冒着丝丝的雾气,西门吹雪坐在地上喘气,仅仅是这几步路,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很吃力的事情,暂时休息了一会,他将手探入水中,稍暖的温度很好得缓解了他身上的冷意。
  西门吹雪将衣服脱下,慢慢挪入水中,温热得水覆盖住伤口得感觉很不好受,但也只能忍着。
  血污被洗去,白皙得身躯上覆盖得漂亮得肌肉,线条流畅,形状姣好,那两点殷红被温水浸染之后也显出鲜嫩的颜色,西门吹雪心下稍稍放松,耳边却传来若有若无得声音。
  他睁开眼,一把剑已经抵在了他的颈侧。
  
  果然是受伤太重,否则他绝不可能在对方靠他这么近才反应过来,西门吹雪板着脸,但他更生气得还不是这个。
  “剑不是从背后用的。”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西门吹雪竟然感觉到那点带着寒意得冰凉被人收起,他转过身。
  岸上站着一个白衣人,正低头俯视着水下的他。
  
  那是个很好看得男人,眼睛是浅色的,面孔精致秀雅,衣着看似简单,但衣摆袖口之类不起眼得地方都有极为繁复得暗绣,更别说这人一身剑意。
  
  西门吹雪抿着唇,还未开口,便见那人直接跳了下来,然后单手扣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起沉入水下。
  莫名其妙得举动让他下意识想要反抗,可惜剑被放在了岸上,而他现在又受了伤,被狠狠压制以至于无法动弹得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温泉并不深,大概只有丈许深,西门吹雪手脚都被对方压制,最后沉入水底的时候,背后伤口与地面相撞,他疼得咬牙,越发没有挣扎得力气。
  但奇怪的是,对方只是把他压入水底,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只是此时此刻对面男人衣着完好,而他一丝不挂,又被压制着,彼此紧紧相贴,这样被迫得感觉就实在让人厌恶了。
  
  西门吹雪此刻却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很奇怪的脚步声,不像是人,而像是极有分量得猛兽。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随后传过来了一声巨大兽吼却让西门吹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觉得呼吸艰难了,手脚越发酸软无力,西门吹雪狠狠咬牙,用额头狠狠撞了叶孤城脸侧。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冷漠又微妙得目光。
  叶孤城可以很明显得感觉到身下的人气息慢慢微弱下去,他皱了皱眉,想到到底是自己惹过来的麻烦,只好低着头,扳过西门吹雪的脸,倾身吻上去。
   好不容易感觉到了空气,几乎快要窒息的西门吹雪下意识得回吻,在对方的口中索取每一点空气,不安分得唇舌被强行压制,叶孤城含住西门吹雪的软舌,牙齿在对方舌尖轻轻咬了一下。
  

事实证明,我果然是亲妈,小声,以后不准给我寄刀片。

【叶西叶】轮回(大大大大甜饼)

  【叶西】轮回
  序章
  当轮回成为最大的桎梏,余下的人生百转千回,都因一人而起,一人而错。
  余生萧瑟里,一生知己,数度悲欢,何处问归路?
  风雨不同舟。
  
  幕一
  谁家的少年笑容似冰雪,剑负在身后,就敢单枪匹马,挑了那桃山黑寨,遍野的桃花纷纷落。
  恰似那点朱唇颜色,不描也清艳。
  
  ***                                                                                                                                               ·
  西门吹雪吹去长剑上的血,转身跨上白马,还差最后一个人,都已经追杀了三千里,也不差这点路程。
  但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擅自进了飞仙岛,还在岛上杀伤平民,强占马匹财物,被闻讯赶来的少城主一剑挑落马下,就此成了那剑下亡魂。
  西门吹雪按着剑,看着抢走了自己目标的男人,眼神迷惑了一瞬。
  
  清风朗月,涛浪青天,叶孤城是当得起任何赞美溢词都不为过的,西门吹雪曾经对一见钟 情有多不屑一顾,他此刻便陷得有多深,但他那时还不知道这种情愫意味着什么?
  他还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但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喜欢了。
  只是看着,就觉得好生欢喜。
  
  叶孤城被人莫名其妙拦住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瞧着对面那少年,冰雪容色,眼神清亮如星辰。
  “我倾慕你。”
  
  这等言语若是让一个姑娘来开口,叶孤城不觉得意外,但偏偏这不是个姑娘,而是个男人。
  那就显得可笑了。
  叶孤城装作没听见,转身便走,西门吹雪索性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不信?”
  叶孤城很想和他说,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是少年你自己眼神和审美是不是确定正常的关键。
  “我不是女子。”
  “恩,我看得见。”
  
  叶孤城拧眉:“那你还要纠缠?”
  西门吹雪有点生气:“我没有。”
  然后他上前一步,从原先的拦路变成了拉扯,然后一本正经得开口:“这样才是纠缠!”
  
  周围喧哗声起,白云城的城民大多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叶孤城心里默哀了一把自己的一世英名,想要甩开,但是西门吹雪握得很紧。
  “我可以追求你吗?”
  
  “嘘——”大把得嘘声,让叶孤城脑门上的青筋都快绷出来:“不可以!”
   他说得极为果断。
  西门吹雪有点失望,默默松手,在所有人都有些遗憾的眼神下。
  “那明天再来问你一遍。”
   
  “你问我多少次我都会是这个答案。”叶孤城脸色很冷,说得也很绝对。
  西门吹雪并不生气,他只是盯着叶孤城的眼睛:“你可以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叶孤城没说话。
  西门吹雪却自顾自的回答了。
  
  “你不能,所以万一你有一天改主意了呢?”
  “那你怎么确定不是自己改主意?”叶孤城漠然道。
  
         西门吹雪:“我要是改了,自然不会来打搅。”
  他说得很肯定,事实也证明,后来的西门吹雪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他只会做自己愿意的事情,而不会轻易考虑别人的想法。
  
  叶孤城不想再和他辩论,自家城民那些虽然善意但实际上看好戏更多一些的眼神,他实在很难习惯。
  
  但是不论怎么样,西门吹雪似乎是真的和他耗上了,叶孤城那时候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就叫做西门吹雪,他也不知道他们的日后会如何,只是此刻,他对这个人自以为是,目下无尘的态度,非常得不喜。
  
  若是他们见面能够晚一些,或许最初的见面,会比现在缓和许多。
  后来的西门吹雪远不是现在刚刚出道,还有些跳脱较真的性子,而仅仅数年后的叶孤城已经继任白云城主,手握一城权柄,登高位,掌生杀,城府渐深,没有人能够猜得到他的心思。
  
  但现在,他的年纪也不怎么大,还不到弱冠,所以,未来的那些假设,也还都只是假设。
  
  西门吹雪每日都换着法子去找叶孤城,有时候是正正经经递了拜帖,但从来就没有真的递到叶孤城手里过,有时候是直接硬闯,叶孤城的确会出来见他,但却免不了被揍一顿。
  后来西门吹雪不再轻提喜欢,叶孤城也把这件事当做不存在,在那之后,两人的交流就和谐了很多,少年会在半夜时分看着叶孤城舞剑,后者偶尔也会在少年出手时说些心得,在谈论剑法的时候,叶孤城就一点都不觉得西门吹雪讨厌了,而少年也觉得叶孤城更加让人喜欢。
  
  他们对剑的喜爱,都是那么真切,那么难以放下,同样的坚持,哪怕道路不同似乎也没有苛求的必要。
  
  直到西门吹雪某日发现自己在白云城待得时间实在太长了一些。
  他不得不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叶孤城陪着他,少年时刻的情谊,不论是因为什么,在俗事都没有沾染之前,都是纯粹的。
  西门吹雪抱着剑,忽然上前抱住了叶孤城,时间很短,只是一个呼吸,然后他放开手,认认真真得对叶孤城道:“我恐怕要很久才能再来找你,等我好不好?”

        少城主默默点头,他说不出太煽情的话,但此刻离别在即,这点承诺自然不算什么。
  西门吹雪笑了,他色如冰雪,笑起来就像是雪山消融,好看,又特别。
  
  “我走了。”他挥了挥手,船帆渐渐远去。
  叶孤城心中有些怅然,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情感全部埋了起来,再过几年,他便要继位,属于城主的威仪,才是让所有臣民信服的保障。
  
  
  幕二
  西门吹雪没有说错,他的确过去了很久,都没有再来过白云城。
  
  他从小到大都是万梅山庄唯一的主人,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但是过度的尊贵也很容易产生距离,没有人生来高高在上,但他偏偏就是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下,西门吹雪的性格只是变得冰冷,而不是不可一世的骄横,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毕竟他是一个剑客。
  
  对曾经去过的那座城池,那个风姿美好,剑法好看的男人,都像是一个明艳的梦境,西门吹雪常常会想起,但是他没有再去。
  恐怕就连叶孤城自己都不会知道,他曾经在西门吹雪面前舞剑,轻易便可以击败那个对他一次次说过喜欢的少年时,对西门吹雪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至少那一刻,西门吹雪是很认真的想着,他一定要在让那个男人也尝试一下,失败的滋味。
  不过后来,他又不这样想了。
  对喜欢的人,应该温柔一些,这是娘亲对他的嘱咐。
  
  所以……西门吹雪很认真的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打过叶孤城,那他一定会尽量对他温柔一点。
  然而春去秋来了十次,他从默默无闻到江湖侧目,但在此之前,叶孤城还是比他更早一步的名扬天下,西门吹雪还是没啥信心能够打败他,所以他下了狠心,不肯去见。
  但是白云城的书信却先一步来到了万梅山庄。
  
  十年之后的白云城主,无论言辞还是礼仪,都让人无可挑剔,所以也更加瞩目。
  而信中,有他自己的剑道感悟,也有一些相当委婉的问候和邀请。
  西门吹雪没看出来,但是收到这封信,他却不是不开心的。
  
  同样那一刻,他心中有了决定,他要修无情道。
  入世,知世情,才能懂得剑之本真。
  
  那时候的西门吹雪,纯粹依旧,但是从来就没有一个人会去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怎样去深爱一个人。
  但再多得喜欢,也比不过剑。
  西门吹雪从来就没有否认过,他与叶孤城的初次见面,他所有的喜欢,都只是因为看见了他的剑。
  
  但是这一切,叶孤城却是不知道的。
  
  他从南海来到中原,原本想直接去一趟万梅山庄,但是南王府的盛情邀约,叶孤城迟疑了一下,他可以拒绝,但是如果直接就去万梅山庄,势必要引来南王的不满,叶孤城犹豫了一下,决定改道,宴非好宴。
  
  南王可以揭露的惊人秘密,虽然不足以打动他,但是,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理由来推拒。
   他只好一边敷衍着,一边找机会去见西门吹雪。
  
  然而那一面,叶孤城后来想想,当真不如不见。
  
  西门吹雪抱着孙秀青,匆匆忙忙得赶回万梅山庄,两人十年后的第一次相逢,西门吹雪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后先一步的转身。
  叶孤城那时候在想,他真的不应该考虑当年的那些戏言。
  谁会真的因为年少时分的一点喜欢,而保持十年不改,他,或许只是自作多情了。
  
  西门吹雪其实早就看见了叶孤城,就算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他依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那一刻,他其实很慌乱,下意识的避而不见,只是因为他真的没有做好准备,更何况,他才刚刚救下孙秀青,一个或许可以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感情的女孩子,而且不用太费心,因为她已经说了喜欢。
  
  十年前的西门吹雪可以毫无顾忌的表达喜慕,但是现在的他,剑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叶孤城或许不了解这一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些失望。
  不过这才是最正常的。
  
  随后的两人,都重新收拾好了心情,按照他们所相信的剧本,开始表演。
    就好像是两个真的从未见过但彼此仰慕许久的剑客,西门吹雪心中有的是战意,他把所有的喜欢都浓缩在了剑道之上,叶孤城沉默着,自始至终也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辞别了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叶孤城在返回白云城之前,收到了南王世子的来信。
  情深意切又不含威胁。
  叶孤城低头冷笑,自己送上门的徒弟,收了又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一些不期然的希望被彻底磨灭,叶孤城单纯就利益来考虑,只觉得这个计划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实现,如果执行这一切的人是他的话。
  叶孤城的回复显然让南王父子都惊喜万分。
  他们迫不及待的准备好了一切。
  
  幕三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侥幸安好,多蒙成全。”
  西门吹雪抿着唇,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叶孤城居然会让人来假扮他进行他们的决战。
  这是把他当做什么了。
  西门吹雪有点恼怒,但是却没有直接拆穿对方,不论如何,叶孤城始终是他敬佩的对手,也是他曾经喜欢的人。
  喜欢……?
  这个词此刻想来实在有些陌生,直到现在,西门吹雪自觉自己都忘不了叶孤城,但是这种感情和孙秀青是截然不同的,那个女孩,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背负的重担,而叶孤城呢?
  年少时分的惊鸿一瞥,感情从没有变过,但是他其实也清楚,叶孤城其实并不喜欢他。
  
  西门吹雪忽然就想起一个月前,他去找叶孤城推迟决战,为了孙秀青。
  叶孤城那时看他的眼神极为奇怪,也很复杂,就好像深海之下的漩涡,让人看不到底。
  那一刻,西门吹雪动了动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好像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又好像做错了什么。
  
  叶孤城转身,淡淡道:“好。”
                                                                                                                                                                                                                                                                                                                                                                                                                                                                                                                                                                                                                                                                                                                                                                                                                                                                                                                                                                                                                                     
     现在呢,西门吹雪觉得没意思,他忽然就没有了任何的胜负之心。
  他想离开。
  
  但是随后一连串的惊变,却是将一个原本隐秘无比的计划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得盯着叶孤城,哪怕到了这个地方,他也是孤高自许,无人可以轻辱。
  那样的风采,西门吹雪握住剑,他想起了很多。
  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叶孤城第一次挑飞他的剑时,似乎也是这样的神情。
  
  他忽然间,战意沸腾。
  
  “叶城主。”
  尊敬但生疏的称呼。
  叶孤城回头看他。
  
  “你我的战约还作不作数?”
  “当然。”
  
  “请!”西门吹雪抬起他的剑。
  
  “你,你们,连王法都不顾了吗?”
  西门吹雪秉持着自己的心,横眉冷视:“那你是要逼我拔剑,和叶城主一道杀出去后再择地而战吗?”
  没有人敢应下这个回答。
  
  最终,他们还是站在了紫禁之巅。
  那一夜的月色,尤其美丽。
  叶孤城最终倒了下去。
  
  他已是必死,为什么不去成全那个男人。
  至少,他会活下去,带着他的一切。
  
  西门吹雪抱着白云城主的尸体,举目茫茫,他还是喜欢孙秀青,但他真正爱过的,是叶孤城。
  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那种感情,才是爱。
  
  无情道需入世,需忘情,浓情转浅。
  他做到了,从此一身孑然。
  
  白云城的老人都还记得很多年前,那个像冰雪一样的少年,围着他们的少城主表白的场景,但是当中原决战的消息传回来。
  月圆夜,紫禁巅,一件破飞仙。
  
  从那以后,便再没有人会去谈及那些旧事。
  
  幕四
  叶孤城睁开眼睛,眼前熟悉的摆设和实打实得身躯让他有些懵,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来。
  磋磨了半个时辰,叶孤城终于接受眼前的事实,他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
  他还是白云城的少城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预见了西门吹雪,想到那个少年,叶孤城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任何恨意,那些旧事对他来说应该已经算是上辈子的了,西门吹雪或许有错,但是他也不算无辜,这样想着,叶孤城竟然有些庆幸起来,幸好他重生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改变原来的结局。
  
  这一次,他定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叶孤城起身,还没有出门,他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背着剑,眼睛却牢牢得盯着他。
  
  “叶孤城。”少年有些稚嫩的声音。
  白云城现任的少城主有些出神的想到,原来一开始西门吹雪都是直接喊他名字的,而不是后来有些生疏的叶城主。
  
  “我在。”
  
  白衣少年有些迷惑得看着他,显然不太理解叶孤城的态度怎么忽然之间就有了变化,但是毕竟少年心性,见了喜欢的人愿意给自己好脸色,那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不情愿的。
  叶孤城的确是很认真的想要对西门吹雪好一点,这样他们的结局或许就会有所变化,知道这一刻,叶孤城都是觉得他和西门吹雪之前只是差了一些机会,他们那么相似,无论志趣还是彼此的情谊,按理说都不缺乏在一起的理由。
  
  那一刻白云城的少城主很认真的走过去,理了理对面少年的衣领,然后握着他的手,往海边走去。
  
  被忽如其来的温柔对待迷得晕晕乎乎的西门吹雪,就这样和叶孤城来到了海边,那一刻,他们正式定下关系。
  西门吹雪被男人不容拒绝的拥抱着,甚至是亲吻着,既然是两情相悦。
  那么更亲密一些,也是可以的,不是吗?
  
  西门吹雪找不出这句话的问题出在哪,只好应了,然后允许叶孤城脱下他的衣物。
  两人在碧海涛声之间缠绵,纠缠。
  ……
  
  
  幕五
  年少时分的两情相悦,总归是动人的,不需要太多缘由,就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对叶孤城来说是这样,对西门吹雪来说,亦然。
  叶孤城是一个很好的情人,除了他们第一次可以称得上强势的交合之外,其他时候叶孤城都纵容着他。
  
  这种纵容又和万梅山庄里的人不太一样,叶孤城刻意为他营造的所有美好,都很值得沉醉。
  西门吹雪不讨厌,他刻意装作自己是把万梅山庄搬到了白云城,而此间的主人非但不拒绝,甚至是扫榻相迎。
  
  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好的。
  西门吹雪希望自己可以这样想,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便越来越不甘心。
  
  而最莫名其妙的是,这种不甘心其实也来得毫无缘由。
  西门吹雪只好辞别。
  “我要回万梅山庄。”
  叶孤城点点头:“我与你一道。”
  
  “不必。”西门吹雪摇头,“我得想清楚一些事。”
  叶孤城表现得很理解,不过在西门吹雪走后,他便暗地里命人跟着。
  
  西门吹雪在万梅山庄住了好些天。
  感觉似乎和白云城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个叶孤城。
  这样想着,他又觉得白云城的生活其实也不错,叶孤城是他喜欢的人,虽然他真的不太习惯于被人按在身下。
  西门吹雪想来想去,觉得他会抗拒叶孤城的原因,或许就在这里。
  他自己同样也是男人,一直雌伏总归不是个事。
  
   所以西门吹雪便又来找了叶孤城,说了他的想法。
  这样近乎于天真的念头。
  
  如果叶孤城轻易就会被这样的理由说服的话,那他过去的所学未免就太可笑了,可是涉及感情的事情,再可笑也会变成真的。
  叶孤城同样希望西门吹雪能够对自己心存欲望,感情毕竟是两人之间的事情。
  
  哪怕是被压。
  那一夜意外的惨痛。
  西门吹雪醒来得时候,床上都是鲜血,他看着叶孤城的目光里满是歉疚。
  后者倒是不太在意,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西门吹雪的技术很好他反而才会惊讶。
  
  上下的问题暂时性解决后,两人着实好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任何借口的,一切都是那么契合。
  但是叶孤城最后还是输了。
  
  西门吹雪喜欢他,所以无情剑的最后突破关键,是叶孤城。
  
  剑道和情人。
  对手和挚爱。
  
  西门吹雪会选择什么?
  叶孤城其实不太想知道,然而这已经表现出了他的不自信。
  面对西门吹雪这样的情人,谁又能有足够的自信呢?
  结局没有变化,他们还是决战了。
  具体的事情,叶孤城都不愿意回忆。
  
  然后他开始自己第三次重生。
  
  叶孤城发誓自己绝不会再搭理西门吹雪,所以那段表白最后又是无疾而终的结局。
  
   西门吹雪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叶孤城会忽然对他有了那么深沉的恶感。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喜欢。
  
    直到他爹看不过眼,把他带回昆仑。
  西门吹雪在昆仑山上对着皑皑雪峰面壁思过了半年,玉罗刹才答应放他走。
  叶孤城则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的随波逐流,反正结局不会有变化。
  
  他这样消极的态度,一直到他们决战结束。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重生。
  叶孤城以为一切的轮回终于可以结束时,才发现,是西门吹雪救了他。
  “这是哪?”
  
  “昆仑山。”
  
  叶孤城想要起身,却被西门吹雪毫不犹豫得拦住:“你的伤势很重,现在还不能下床。”
  “哦。”
  
  白云城主其实不太希望被救,更何况救他的人还是西门吹雪,原本就不多的感激在随后的变化中消磨得越来越快。
  西门吹雪不愿意让他走。
  叶孤城发现自己的饮食中都被下了药,分量很轻,但是却足以让他离不开这里。
  
  是西门吹雪的手笔?
  应该不是,叶孤城很快就自己否定,如果西门吹雪要动手,他不会这样含蓄,而是更直接的。
  所以想要对付他的,又能够对付他的人。
  
  叶孤城很快知道了他的身份。
  或许说,但他知道西门吹雪的父亲便是这昆仑山的主人,西方魔教的教主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幕六
  
  “阿雪喜欢你。”
  “哦。”叶孤城的反应极为冷淡。
  “我原本是想等他死心,但是阿雪太固执,我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玉罗刹轻声道,“那就只好委屈叶城主了。”
  
  叶孤城一愣,然后他就感觉一直潜藏在身体里的药效彻底发作,眼前一黑。
  醒来时,身边是西门吹雪,两个人都是赤裸着身体。
  身后是熟悉得撕裂感,叶孤城只觉得自己的血,终于彻彻底底得冷了下去。
  不论是西门吹雪还是玉罗刹,在他眼里其实都已经没有太大差别,都是那么让人厌恶。
  
  醒来的西方魔教少教主显然很有些惊慌,苍白的面容上闪过犹豫和挣扎,最后他帮叶孤城清洗了身子,便离开去找玉罗刹争论。
  
  “这样有什么不好?”玉教主一脸不以为然。
  
  西门吹雪伸手:“解药。”
  “没有。”玉罗刹说得毫不犹豫,“他这样的伤势,想要完全痊愈本就不可能,现在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侥幸,至于武功,那是妄想。”
  西门吹雪抿着唇,转身便走。
  
  “我可以允许你养着他,但是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西门吹雪脚步微顿。
  “我记得。”
   
  回来时叶孤城仍然躺在床上,神色却冷得彻骨,西门吹雪沉默着坐在他的身边,两人的双手紧紧相握,十指相扣,明明是这样缠绵牵挂的姿态,但只是西门吹雪一个人的坚持罢了,叶孤城一点目光都不曾给予他。
  
  西门吹雪轻轻抱住对方。
  
  “抱歉。”
  其实就在那日紫禁之后,他已经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一些让他发自内心想要忏悔的过去,但是西门吹雪却压抑着不敢吐露。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理由能够留住叶孤城,西门吹雪决定自私一些。
  他喜欢他。
  从未变过,哪怕曾经他以为自己生命里并不需要这种感情,甚至他以为叶孤城会是和他一样的。
  
  但并非如此。
  
     西门吹雪沉默得端着粥碗,将粥水喂到叶孤城嘴里,后者并不怎么想喝,但是西门吹雪却偏偏是个极有恒心的,叶孤城不愿意喝,他就端着碗,举着勺子,在他身边坐上整整一日,两人便一直如此耗着,僵持着。
  没有任何缘由,也没有停止的打算。
  这种相互折磨没有一刻是停止的,西门吹雪太冷漠,而叶孤城从来就不输于他。
  两个人都是一般的不愿意妥协。
  
  直到某日西门吹雪被实在看不过眼的玉罗刹叫了过去。
  
  玉大教主唇角弧度讽刺:“怎么着?你就这样由着他?要我说,你若是学会了我十分之一的手段,都足以轻轻松松让他就范。”
  西门吹雪很清楚玉罗刹的意思,但是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让人烦恼,再继续下去,他几乎不敢相信叶孤城会恨他到什么地步。
  玉罗刹看着自己儿子这幅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下手,那我来也可以。”
  
  “不必。”西门吹雪自然不可能同意玉罗刹的提议。
  只不过匆忙离开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父亲脸上的莫名笑容。
  
  夜间,西门吹雪躺在叶孤城身边,刚刚沉入梦境不久,便被身边人急促的呼吸惊醒,他下意识睁眼,便看见叶孤城微红的脸和隐约颤抖的身体。
  “孤城。”
  脉象显示,并没有大碍,西门吹雪猜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直到叶孤城主动来吻他。
  西门吹雪毫不犹豫的回吻,他喜欢的人,他自然是一直都想要亲近的,只是之前的叶孤城并不愿意,他又不想强迫,但是现在,虽然是碍于药效,但是西门吹雪却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确实有过暗自的惊喜。
  但是他看见叶孤城的眼睛时,所有的欣喜都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彻底消退。
  叶孤城不愿意的,他的眼睛那么美,但是此刻的愤怒和厌恶都像是刀子一样,西门吹雪叹了口气,松开手。
  
  “我说此事其实与我无关,你可信?”
  
  “……”
  熟悉的沉默,西门吹雪道:“罢了。”
  他半坐起来,将彼此身上的衣物都一道解开,然后倾身吻上叶孤城。
  
  ………………
  他并不是喜欢雌伏在别人身下的人,但眼前偏偏是他愧疚且喜欢的人,所以,一切屈服都有了必然的意义。
  
  男人无论再如何坚定,但是身体上都是很难不诚实的,而男人之间,更是了解最深。
  西门吹雪摸索着尝试去取悦对方,尽可能的放松那处,再自己抬腰上下。
  
  不过速度并不快,叶孤城武功被限制住,又一直被囚禁在房间里,虽然西门吹雪并没有用锁链捆束他,不过巨大的武力差距让他也不会傻到去主动反抗,可是现在,叶孤城不得不承认,西门吹雪的举动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他了解对方的傲慢和冰冷,对这样的屈从便更加惊讶。
  
  西门吹雪的额头凝固着大滴的汗水,他看着叶孤城,眼神隐约有些湿漉漉的,完全纯黑的双眼,真的很美。
  叶孤城这样想,便越发主动起来,甚至微微用力,将西门吹雪反过来压在身下,对方并没有丝毫的抗拒,近乎是乖顺的屈从。
  但这并不足够弥补,他有些冷漠的想着。
  到了这种地步,原本就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所以,不能原谅,不能心软。
  西门吹雪被反复得贯穿和顶弄折腾着,如果有对方适宜的回应和抚慰,应该会好过一些,但是这些,很显然,叶孤城并不愿意。
  他们之间,仇恨远大于欢喜。
  
  认识清楚这一点的西门吹雪,却偏偏还是不愿意放手。
  于是这一场欢爱,最终也还只是遍体鳞伤。
  痛苦互相交织,情感成为另一种负担。
  
  叶孤城看着自己身下的阿雪,心情复杂不堪,男人身上大多是血痕和揉捏出来的青紫,被贯穿的秘处更是凄惨,就算这样,西门吹雪也没有反抗。
  这个人,隐忍沉默,强大的忍耐力和控制力,让叶孤城忍不住想着,如果对方失控,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不过似乎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他这样想着,然后掐着西门吹雪的腰,进入另一番攻讦之中。
  
  玉罗刹在房外听着里头的呻吟,微微一笑。
     “果然,想必阿雪你也会感激我的。”
  
  实际上后来他见到的西门吹雪,的确没有对这件事露出过什么异样。
  一切都是一如既往。
  
  
  只是每到夜晚,房间里的动静就不会太小。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他真的不太舒服,不过能够用身体作为缓和的基础,这样的代价倒是值得。
  叶孤城从最初的不解,到现在,同样只能默认,因为爱恨交织,若是其他人,这样的补偿毫无意义,偏偏眼前是西门吹雪,他可以选择离开他,但是却不能不对他所做的一切动容。
  这并不是什么不情愿的事情。
  
  两情相悦,走到这一步自然无话可说,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裂痕掺杂在她们之间,一切都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这一点,叶孤城很清楚,就算西门吹雪再怎么弥补,这都会成为过去,不能遗忘的过去。
  
  幕七
  
  西门吹雪其实很理解,因为他回想起了那些记忆,这份愧疚越来越大,也让他对叶孤城的要求越来越无法拒绝。
  床上的主动权早已经是完全丧失,叶孤城喜欢他,包括身体,而且这般完美又美丽甚至是名为西门吹雪的情人,的确很让人心动。
  
   叶孤城很清楚西门吹雪小不会让他走,无论他对他做什么,做得有过分,对方都可以接受,这是这一点,是底线。
  互相的折磨下,让这点底线很快变得岌岌可危。
  
  可是无论叶孤城怎么折腾,哪怕是把对方做晕,西门吹雪都不曾答应他。
  他害怕他的离开,就像之前一样,叶孤城并不在意死亡,但是西门吹雪却不能保证,是不是轮回还能够继续,他无法接受失去对方的任何一点可能。
  
  “除了离开,你什么都可以答应?”
  西门吹雪点头。
  “我可以答应。”叶孤城淡淡道。
  西门吹雪没想到会这般惊喜,纵然他脸色上表情不多,但也隐约看得出那种不能控制的欣喜。
  
  也因为如此,他无法再拒绝叶孤城的任何条件。
  
  “你确定要让我……”白云城主顿了顿,才道,“作为你。”
  
  “恩。”西门吹雪低垂着眼,看起来遗爱的柔顺,他声音不大,但足够郑重,“我答应给你自由。”只要你不离开。
  “你就不怕我就此一去不返。”
  
  “我怕。”西门吹雪认真看着已经戴好了人皮面具的男人,对着这张绝对熟悉的脸,他有些恍惚,但很快就坚定起来。“但我想相信你。”
  
  叶孤城顿了顿。
  “我,的确从不食言。”

  西门吹雪微微笑了。
  
  幕八
  
  一切的错误是从哪里开始的?
  西门吹雪这样想着,他其实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叶孤城还是走了。
  
  这种被欺骗的悲伤,大概和叶孤城第一次在昏迷后看见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那么悲哀。
  哪怕曾经相信过,都会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西门吹雪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了叶孤城。
  没有来得及高兴,他便看见叶孤城剑上不断滴落的血迹。
  男人的剑锋落在了他的颈侧。
  不过这些都没有对方的眼神来得刺痛。
  
  “你原来真的恨我。”
  “恨?”叶孤城淡淡道,“我们之间,岂止是恨。”
  
  幕九
  
  叶孤城是一路杀上来的。
  他剑上的血,很多,他身上的,也不少。
  
  尤其是和玉罗刹对阵之后,哪怕是三世轮回的他,也最多只是和对方拼了个旗鼓相当。
  既然杀不了对方,叶孤城便随便找了机会离开。
  
  他想要结束一切。
  那么直接寻找到罪魁祸首,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他也很累。
  除非一切回到最初,否则这种局面永远也不可能化解。
  一切情爱都已经拧成了死结。
  西门吹雪拔出他的剑,心里想得却是死别。
  
  幕十
  
  鲜血淋漓。
  伤口在扩大。
  叶孤城唇瓣动了动,声音很轻。
  
  “再也不见。”

  西门吹雪几乎要发疯,他最无法接受的结局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的重现。
  他从未这样清楚的认识到,叶孤城对他的恨和绝望。
  
  幕十一
  轮回就此终止。
  死亡的人,和被留下的人。
  街头茶寮里依旧流传的胜利者传说。
  
  其实和最初的结局也没有太大区别。
  
  幕十二
  
  很多年后,久到曾经的白衣时代都变成另一个传奇的开端。
  久到那曾经并肩的两个名字都渐渐不再被人提及。
  
  尘封中的过往,只能从残书断简里窥见一二。
  有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剑客,轻轻翻开了那些流传了上百年的绝顶剑谱,上面的批注让他如获至宝,情不自禁得想着,如果能够见一见这位前辈便好了。
  而或许是意外,或许是注定,他在一本秘籍里,找到了夹页上的信。
  
  一张是白纸,没有任何字迹,,另一张却是地图。
  他下意识得顺着地图去了上面显示的目的地。
  那里是昆仑。
  
  在皑皑白雪和冰川下,他找到了两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但彼此依靠。
  身旁是两把样式奇古的长剑。
  一把乌黑,一把深铜。
  
  end


后记:一篇开头就是风雨不同舟的文,你们觉得这会是he吗呵呵。嗯,偶尔互攻一下。

【叶西】经年(超甜预警)

经年

幕一
月冷,剑冷,夜色寒凉无风。

叶孤城一动不动得站着,没有人看得见他此刻的脸色。
而就在距离他不远处,西门吹雪同样冷冰冰得抱着剑,两人就在这寝殿之前,却好似已经是剑锋相交,气氛格外冰冷。

西门吹雪眼中忽然露出很奇怪的表情:“你是叶孤城?”
“是。”
“你手中有剑,我也有。”
“……”
“我可算有了对手?”西门吹雪说得很认真,叶孤城却觉得此话尤其刺耳。

尤其是当西门吹雪将剑锋举至身前,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时,他的心已经寒冷到了极致。
“可。”这一字说得很是咬牙切齿。

便是在旁观看的陆小凤都觉得不对,但是除此之外,叶孤城并未再有过一丝表情上的变化。
今日之局,南王叛变,白云城主出手力阻,本身已经站了大义,此刻若是西门吹雪真要出手挑战陆小凤有些忧心。
然而叶孤城确实还是答应了。

紫禁巅,两把绝世名锋相对,倏然剑鸣,绝不算快的起势和出手,便是江湖上最为人称道的心剑之境。
如此境界,天下知者寥寥,擅用者更少。
所以看得懂的人并不多。

西门吹雪挥出剑的那一刻,思绪不可控制的纷乱起来,他看着叶孤城,却好像看着曾经的心上人一般,并且,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旧时的情意,默契,相交,最终也不过是一句一别经年与侥幸安好。

他对叶孤城,确实有愧。
电光火石的刹那,西门吹雪的剑仿佛被线拉扯住了,而叶孤城,依旧是云淡风轻。
但是,最后定胜负的那一剑,唯一避开的人……
是西门吹雪。

白衣剑客握剑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颤,他看着那道贯穿对方胸口的剑伤,哪怕已经尝试去控制,但还是伤了他。
恍惚之间,西门吹雪对上了白云城主的双眼,幽深的,寒冷的,却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复杂无比。

他们也曾抚琴焚香,论剑听雪,所有人世间的柔情,都曾经有过,却硬生生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西门吹雪抿着唇,他不后悔。
但是如果可以,他宁愿被一剑刺中的人,是自己。

叶孤城靠在西门吹雪怀里,胸前的伤口血色弥漫,很快浸透了白衣,最后那刻,白云城主握着西门吹雪的手,一字一句在他耳边道:“你输了。”
是,他没有赢。

天外飞仙不会输,输得只是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段情。
西门吹雪忽然觉得很冷很冷,他抱紧了叶孤城,寒意跗骨。
那一刻,他的心真真切切的空了下去。

幕二

紫禁城中,注定今夜会是一个不眠夜。

刚刚救驾有功的白云城主叶孤城此刻性命危在旦夕,救治他的却又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显然不妥,但是皇帝没有开口,也就没有人胆敢上前指责。
西门吹雪已经有三日不眠不休,最好的药,高明的医术,只能吊住叶孤城的命,而他的心,其实并没有很想活下去。
发觉这一点的时候,西门吹雪才由衷得感觉到绝望。

陆小凤盯着自己的好友,看见他面容上第一次露出的疲惫,心情越发沉了下去。
那点疲惫很快变成决然,西门吹雪起身,出门。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返回,但是脸色却近乎惨白。
他将一颗丹药喂给叶孤城,随后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陆小凤等了他整夜,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得睡过去没多久,就被西门吹雪推醒。
他的好友,将药膏瓷瓶和一封信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
西门吹雪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淡淡道:“他会活下去。”
陆小凤来不及赞叹自家好友医术高明,就听见他又说:“我得走了,这个你替我交给他。”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小凤有些犹疑的问,他早就想要知道了,到底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他毕竟不是瞎子,那样古怪的态度,像情人又像仇人,实在不可能说是正常。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西门吹雪很快给出了答案。
没等对方惊讶,他又道:“我先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

西门吹雪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半响后才道:“我走了。”

陆小凤:“……”
很多年后,某位四条眉毛的大侠很认真的想,如果当时他拦住西门就好了,也免了自家好友后来吃那么多苦,但是随后又觉得,就西门吹雪那个性格,不吃点教训实在长不了记性。

幕三

叶孤城睁开眼,下意识得想要伸手,但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他想要见的人。
陆小凤笑嘻嘻得看着他。

“叶城主,你可还好?”
叶孤城没出声,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处理得很好。
身上虽然虚弱,但是整体状况恢复得很好,他原以为自己会死的。
但现在看来,那个人的医术实在太好。

陆小凤也不在乎他说不说话,直接就把最近的情况说了出来,无论是皇帝对白云城的大肆褒奖,号令太医不惜一切的全力救治,似乎都抵不过一句话。
西门吹雪走了。
确定叶孤城没事之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叶孤城摸了摸胸膛,隐约有些闷疼。
“喏,这是他给你留下的。”

陆小凤看见叶孤城打开了信,又看了看药,然后一脸冷笑。
“西门吹雪,你以为你是谁?”
白云城主神情近乎狰狞,他面无表情得捏着药瓶,用力之大几乎将药瓶粉碎,然而在此之前,因为心神震荡太过,叶孤城就忍不住吐了口血。
顿时吓得陆小凤赶紧跑出去喊人。

叶孤城缓缓擦净唇角的血,眼神阴沉的吓人。

很多人见过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评价都是举世无双。
那一剑的确很美,美得近乎妖异和极端。
所以,创造了这样的剑法的叶孤城,显然不只是外人单纯以为的孤高自许。

白云城主,名扬天下的剑客和手握一城的权柄。
作为两者的共存体,叶孤城的心思复杂得让人难以想象,而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一旦想要动手对付谁,那么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吃不好睡不着,日夜担心。
但这一次,又有一些不同。
比如叶孤城对那个人,已经是恨到极点。
但他依然没有想要他死。

所以西门吹雪最后被带回白云城囚禁的时候,只是浑身无力,并不曾受伤。
白云城主凝视着他沉默中的睡姿。
安静得和从前一模一样,但是过去的感情已经消失殆尽。

幕四

西门吹雪双手被绑着,绳索的另一端悬在房梁下,他的脚腕上是一模一样的链子。
移动是很困难的事情,再加上内力已失,西门吹雪并没有废这个力气。
他知道是谁把自己绑在这里的。

所以更加无法挣脱。
如果你曾经欠过一个人感情,这辈子都还不清,那么你定然不想面对他。
西门吹雪抿着唇,他知道自己输了。

所以在叶孤城亲自来到万梅山庄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反抗,没有还手,就这样让对方绑着他,带回白云城。
他对接下来的经历都有了心理准备。
这是他自己欠下的,要还要补偿自然也是应该的。

对此,叶孤城不置可否。